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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　捷

跨文化对话
乐黛云

　　创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有一些专家谈到了创意是个人的才智、个人的智慧、充满了个性的结果。可是我想到，这个当然是重要的，一个没有才智，没有个性的人不可能有创意，可是有了才智，有了个性是不是一定就有创意呢？这个创意是不是一定就会成功呢？我想恐怕还要一些别的因素，这个别的因素就是外在的、外界的影响和感受，其他的文化对自己的启发。
　　最近北京大学跨文化研究中心的一个很重要的研究主题——“文化坚信”，就是不同的文化之间有一些边缘的接触，认为文化坚信是我们今天文化创意的一个重要空间。比方说，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它们之间有不同、有同，它怎么接触、怎么交往、怎么能够融合、怎么能够从融合里产生出新的意念，这就是文化坚信的一个作用。另外，不仅是中国和西方，而且我们还考虑到古代和现代，古代文化和现代文化怎么才能够结合得好，用现代的精神来诠释古代文化。我们今天绝不可以封闭的把这个古代文化拿来宣传就完了，这种现状是很严重的，所以今天我们一定要对古代的文化加以现代的诠释，看看它对于今天，对于世界，怎么能够和大家合在一起，成为建构新的世界文化的一个因素。
　　那么，除了这个以外，还应该说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之间的问题也是很多的。在我们中国，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里面，是比较有争论的。虽然大家可以看到中国文学，它重要的发展都是从大众文化来的。比如说我们的诗，我们的词，我们的白话小说，我们的戏剧都是从民间开始的。可是，还是有很多搞小文化的人看不起大众文化，看不起大众文学，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怪现象。于丹来讲一下《论语》就引起这么多博士们的反击，说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其实，有这样的一些人来谈论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所以这个就证明了我们现在的很多精英是关起门来以为自己非常了不起，而且离开了大众的这种要求和需要的。那么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之间还是有一个很大的文化坚信来研究。
这个之外还有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之间也是一个文化坚信。懂得自然科学的人不再懂得人文学科，懂得人文学科的人完全不懂得科学，怎么能让科学加以人文精神，特别是我们中国古代的、深邃的人文精神，怎么使得我们的人文学者能够懂得比较多的现代科学，能够在现代科学的滋润里成长起来，这也是一个文化坚信，这是我们怎么对待宗教的问题。我们的理性思维大家很赞成，很重视，那么，对于宗教精神信仰，这两个之间应该怎么结合，这个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空间可以来讨论的。大家可以看到现在的生活佛教，对于今天的生活佛教，对于中国前些时候几百人在一起朗诵道德经这样的一些现象，就是说大众文化里需要这些东西。那么，一个理性思维的方式跟这样的一种精神信仰方式怎么能够结合，在这里边直接找到一些创意。
　　另外，还有最后一个我想也是文化坚信，那就是对于物质文化的追求。比如说，我们看到这里有非常美的建筑，这样的物质生活的要求和审美精神结合起来。在我们中国可以有非常精巧的建筑，同时也可以有非常简单的、不用金钱买到的这样一些生活方式。所以这么多的文化坚信，应该是提出我们今天的创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源泉。比如宋城的老总黄巧灵先生就是在周游了各国，收集了将近几十万张的照片，然后一点一点的研究怎么来建设宋城。那么，他是在国际考察的基础上，才产生了这样一个关于宋城的创意的。我们现在办的一个刊物——一年出三期的《跨文化对话》，得到了宋城近十年来的资助，每期都得到资助出版的费用。出版过关于中国和瑞典，特别是瑞典的社会主义民主是怎么做的，还有它们的各种文化，还讨论过今天人的精神痛苦是比过去多呢，还是比过去少。我们从全世界的各个专家那里征询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比如对生命，对生命史，动员专家来谈现在我们是怎样看待生死问题。通过这些，希望把跨文化的、文化间的知识传播给大家，能够引起大家的一些创意，创意就会发展为产业。
　　所以创意从哪里来呢？恐怕是从文化间来，从跨文化的过程里来，特别是我们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不但是要注意精英，还要注重大众。比如说，跨文化研究中心和南京大学合作组织了一个叫《远近丛书》，这里边也是讨论到关于梦、关于夜、关于情，不同的文化对这些问题是怎么看的和很浅显的解释，所以像这样的跨文化的传播，我想对于文化的创意会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