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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社会,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进步,以及人类消费取向的转变,使文化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突出,文化深深地融铸于社会生产力之中,影响着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强劲助推器,一种新的经济形态——文化经济由此应运而生。放眼世界,文化经济已经形成燎原之势,成为世界各国尤其是发达国家发展的主流。文化经济为何能够如此蓬勃发展,究其原因是文化力及文化生产力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换言之,文化力及其衍生而来的文化生产力是文化经济的现实立足点。对于文化经济,国内外很多专家学者已进行了大量卓有成效的研究,本文将对文化力及文化生产力的特点、内涵及其表现进行阐述,力图在文化经济的框架内探讨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的对策及途径。
一、文化力的特征及表现形式
如何理解和认识文化力,这是我们进一步认识文化生产力的前提和基础。我们对文化力的认识,必须基于对文化的认识。古今中外的大量学者、专家,一直以来都力图对文化这个概念进行清晰的解读和准确的把握,但直到目前,仍然是一个众说纷纭、无法定论的局面,古今中外的人们对文化的定义多达数百种。这个花费了人类无数精力的古老命题,也许会伴随着人类的整个文明发展进程而永无休止地延续下去。在当前这个文化地位和作用被空前提高的时代里,文化概念更是被人们大大泛化,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冠以文化的头衔,于是,各种套上文化光环的东西便层出不穷,让人们目不暇接。尽管如此,我们也可以发现,无论人们怎么争论,怎样的认识不统一,但核心的问题在于,没有人不认同文化是与人类活动相关的,是由人类创造并不断推向前进的,是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一种特有的生存方式。而且,文化在当前这个时代在经济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以及不可替代,乃至有了党的十六报告当中的这段话:“当今世界,文化与经济和政治相互交融,在综合国力竞争中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突出。文化的力量,深深熔铸在民族的生命力、创造力和凝聚力之中。”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简单地认为,文化力即是人类创造的文化凝结在人类活动当中而产生的一种力量,更简单地说就是文化的力量。
文化力表现出以下几个主要特点:
文化力具有伴随着人类社会始终的恒久性。文化力作为一个明确的概念,是近年来随着文化作用的突显而逐渐被人们所认识。但如果我们从历史的角度来考察,文化力其实自古有之,它从人类社会产生伊始便已客观地存在。人类社会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人类改造世界的追求以及对满足自身需求包括精神文化需求的追求。文化是这个追求过程的产物,并随着这个过程发展演化,同时又支配和影响着这个追求过程,显示出文化力的作用。只要人类社会的活动一日不停息,文化力就一日不消逝。可以说,文化力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当然,文化力作用发挥具有极强的不确定性,总是受到经济、社会、政治甚至文化的等许多主客观条件的推动或制约,在某一历史阶段可能表现得充分一些,在另一历史阶段可能又表现得微薄一些。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文化繁荣发展时期,一定是文化力充分涌流的时期。
文化力具有无所不在的普遍性。文化是人类活动的产物,无论这种活动是自觉的,还是自发的。文化的形成、发生、发展、变化与人类社会的进步演化一样,都是一个自然的历史过程。文化广泛地影响着人类的精神世界、物质世界以及自然界,深深渗透并作用于人们的经济行为、政治行为、军事行为、文化行为,甚至于人的个性和习惯。从个人到家庭,从族群到区域,从地区到国家,文化力都在发挥着或大或小、或积极或消极的作用。
文化力具有一定的延迟性。文化的形成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而文化力作用的发挥同样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文化力作为一种力量,究其本质,它不是一种直接作用的力,其显现及发挥必然要通过一定的载体或媒介。要么是附着于人们的思想观念或是精神理念上,要么是物化在一定的物质产品或精神产品上。只有通过精神的或者物质的载体,文化力才有了真实的存在。因此,当文化力几经转化后,其作用的发挥在时间上就必然有一个延迟的过程。也就是说,文化力并不是那种立竿见影式的显在力量,不可能由人们随心所欲地控制和主宰,多少有一些看得见摸不着的意味在里面。这也正是千百年来人们对文化力认识一直较为模糊的根本原因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人们一直无法像对其他物质力一样对文化力进行定量的评估及分析。
文化力具有积极与消极并存的两重性。从一般意义上而言,文化力对于社会进步发展是具有积极作用的。但当我们谈到文化力的时候,不能只看到文化力对社会发展的积极推动作用,同时要看到在一定历史条件下某种文化力对社会发展的消极阻碍作用。一种特定的文化力,有其产生的历史背景、人文背景、政治背景等等,其作用的发挥在很大程度上是与这些背景紧密相关的,也受制于来自外界特别是统治阶级的主观力量。当其产生背景及主导的主观意愿与社会前进步伐、社会伦理道德相一致时,文化力往往表现出其积极的一方面,反之则表现出消极的一面。积极的文化力可起到推动和促进社会发展的作用,例如欧洲文化史上的“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我国文化史上的“百家争鸣”、“五四新文化运动”等;消极的文化力可起到阻碍和破坏社会发展的作用,例如我国文化史上的“焚书坑儒”和“文字狱”等等。在现今这个文化经济日益壮大,文化产品生产日益丰富的时代,文化力同样也显现出其消极的一面。如文化市场上的一些非法出版物、一些不法文化经营活动甚至部分电影电视剧,生产经营者为了满足追逐暴利的私欲,打着文化的旗号,行着逆人类前进轨迹之实,大肆渲染色情、暴力行为及其他为社会大众所耻的行为,给社会稳定及社会公德建设带来了极大的隐忧,对人类进步形成了一种破坏性的力量。尽管我们可以把其称之为伪文化,但这同样是文化力消极作用的体现。综观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在所有的社会形态中,都无可避免地会出现某种消极文化力,它直接或间接地对社会发展产生副作用。因此,我们应该站在人类社会进步的高度,把握人类社会前进趋势,引导和焕发积极文化力,抑制消极文化力。
尽管文化力表现出了积极与消极并存的两重性,但其积极力量是主流,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因此,当我们探讨文化力对于社会发展的作用时,主要是看它的积极推动作用。综合分析来看,文化力的积极作用主要 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文化力对经济发展的推动。如前所述,文化总是与人类活动如影相随的,它总是无孔不入地渗透于或附着在人类一切活动之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为人类最主要的活动经济活动而言,与文化有着不可割裂的天然渊源。很多学者都指出过,世上从来没有单纯的不包含文化因素的经济。无论是农业经济、工业经济还是知识经济,任何一种经济形态,如果没有了文化内核,都会失去存在的理由,是无法想象的。具体地说,文化力对于经济发展的贡献在于:一是为经济发展提供精神动力。文化力借助于言传身教、耳濡目染等方式,把文化内化为个人的言行,形成思想道德、价值观念及个性品格等等,为经济发展塑造合格的主体,从而把文化力转化社会主体的精神力量,推动经济的发展;二是为经济发展提供行为规范。文化力促使人们形成礼义规范、团结精神、诚信意识、和谐理念等,规范人们的经济行为,使人们遵守经济发展的基本准则以及相应的法律法规,进而保证经济发展沿着规范的轨迹运行;三是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在文化力作用下形成的良好文化环境,是一种无形的资源,能够极大地吸引人才、投资等,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四是推动经济增长方式的变革。人类社会经历了以土地为财富的农业经济时代、以机器为财富的工业经济时代之后,目前已进入到以知识、文化、智力为财富的创意经济时代,经济的增长不再以占有物质财富为惟一标准。每一次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可以说都与文化力的推动密切相关;五是提升物质产品的品质及附加值。诸多事实已经证明,文化含量已经成为物质产品价值的重要构成,尤其在当今文化广泛融入包括物质生产在内的一切人类活动的时代,文化因素或者说文化力因素已变为物质产品品质的主导性甚至是决定性力量。一个产品的文化含量越高,其品质及附加值就越高;六是文化力本身成为经济增长的要素。目前,建立在文化力基础上的文化经济和文化产业,已经深刻地把文化的固有市场和产业属性充分地挖掘出来。文化已经成为一种劳动对象、生产对象。文化通过生产环节,已经无可辩驳地转化为文化产品、文化服务,通过交换、消费环节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财富。当我们再来审视GDP这个衡量经济增长的重要指标时,就会发现其结构已经较过去发生了诸多的转变。撇开美国、英国、日本、法国、韩国等文化产业发达国家不说,在我国的不少省区市,文化产业增加值占全部GDP的比重已超过了5%,成为事实上的支柱产业和经济增长点。即使从传统经济增长的角度来说,文化力本身也已成了经济增长的一个组成部分。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文化力不再是一种羞羞答答的“软实力”,而是一种有着充分“硬实力”特征的经济力。
文化力对政治发展的推动。也许人们在理解文化与经济相融关系时还会有一定的模糊,但在理解文化与政治的紧密联系时一定不会有任何的疑问。相对而言,文化力对政治发展的作用比对经济发展的作用来得更为直接,也更加深刻,同时其发挥作用的主观意愿性也更加强烈。从古至今,文化与政治总是相生相伴、相辅相成。毛泽东同志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就提出过“一定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毛泽东选集》第二卷第694页,人民出版社,1991)的著名论断。任何一种主流文化,都是某一历史阶段的统治阶级或统治者为维护统治地位、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对人民实施精神控制而极力推崇或主导的产物,是社会上层建筑的核心组成部分。如我国历史上秦王朝实行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文化政策,便成为我国2000多年来历代封建王朝统治最重要的统治思想基础,也成为维系我国历史上长期封建帝制稳定的文化基础。强大的政治功能,使文化被打上了深深的政治烙印,成为政治的附属物。正因为如此,文化、文化力的政治属性、意识形态属性被长期往复地加以极端的强调,使文化其他的内在属性如商品属性等被无情抹杀,抑制了文化产业的发展。当我们把文化的产业属性、商品属性从政治阴影中解放出来,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时候,我们会更加发现文化的政治功能是如此的强大。所以,即便是发展文化产业,也不能忽略文化力的政治推动作用。我们看到,诸如美国这样的文化产业大国,他们在通过输出文化产品赚取大把钞票时,也没有忘记政治目的,而是不失时机地把自己的政治理念、价值观念、思想道德连同文化产品一并输送了出去,意图通过文化来达到统治和控制世界的目的。对于文化弱势国家而言,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文化力。
文化力对文化发展的推动。一种文化的生成与发展,有着其内部的动因,也有外部的推动作用,是一种社会矛盾运动。文化力作为文化的一种内在力量,是文化作用的合理显现,甚至也可以说是文化的内核。从文化力自身而言,无论这种力量是消极的还是积极,对文化的发展起着较大的内驱和调适作用,能够不断调整文化的发展方向、发展轨迹,并产生一种内在的驱动力。当然,一般而言,消极的文化产生消极的文化力,积极的文化产生积极的文化力。消极文化力会驱动着某种消极的文化不断走向极端,直至衰退甚至灭绝;而积极文化力则驱动积极文化不断自我完善,走向进步。此外,文化力会化为文化发展主体——个体人或族群的主观意愿,推动文化的建设和发展。而文化力通过文化生产转化为文化产品或文化服务之后,并通过文化产业的广泛传播,以物质或精神的形式加快文化的普及和传播,传承文化理念,保护濒危文化,加强文化的对外交流,最终促使文化的繁荣发展。
文化力对地区综合竞争力的提升。在文化经济、知识经济时代,文化力成为综合国力、地区综合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已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不争事实。美国前助理国防部长、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院长约瑟夫?奈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便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软权力理论,他把文化力、意识形态及社会制度等作为无形的“软权力”与经济实力、军事实力、科技实力以及资源潜力等“硬权力”并列,并指出在一定意义上,“软权力”在国家间竞争之中的作用甚至比“硬权力”更为重要。其实,这种“软”、“硬”之分是相对的,并且更多的是针对其作用的发挥形式而言。就其发挥的作用本身来说,应该是没有“软”、“硬”之别的。即便是顺着强权政治的思维逻辑,我们也能够轻易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征服一个人的思想,远比征服一个人的肉体来得重要。因此,我们在看待文化力对国家或地区综合竞争力的提升作用时,完全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羞羞答答。文化力对国家或地区综合竞争力的提升具体表现为:文化力对个体人的塑造。文化力通过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影响和作用,全面提高人的文化素质、道德操守、理想信念,造就大批高素质人才,为增强综合竞争力提供人才和智力支撑;文化力对国家或地区整体形象的塑造。文化所表现出来的强大的渗透力、影响力及扩张力,使文化的作用远远超出了文化发展本身,形成一种综合性的力量,使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人民以高昂的精神状态投入建设,加速国家或地区鲜明形象的树立。从传播的角度来说,文化的传播速度远远高于经济、政治等其他因素的传播速度,使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文化形象能够迅速地被外界所认知,从而提高国家或地区的美誉度和知名度,形成强大的对外吸引力并转化为竞争力;文化力对民族精神和区域精神的塑造。文化力通过对人民大众的文化熏陶,演化形成共同的民族精神或地区精神,并化作强大的民族或地区精神凝聚力量,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文化力直接转化为经济力,成为综合竞争力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一点在前面我们已有所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正因为文化力对综合竞争力具有全面的提升作用,我国大部分省市区已确立了建设文化大省、文化强省的发展目标。而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城市也把文化融入了发展目标之中。如韩国提出了《文化强国2010培育战略》,决定将文化产业、观光产业和休闲体育产业培育成国家增长动力;新加坡提出的发展目标是“21世纪的文艺复兴城市”;伦敦市提出要维护和增强伦敦作为“世界卓越的创意和文化中心”的声誉,成为世界级文化城市;纽约市提出“促进和保持纽约文化的可持续发展,提高对经济活力的贡献度”等等。
二、文化生产力是社会生产力的重要构成
目前,很多学者在研究中都倾向于把文化力与文化生产力等同起来。事实上,文化力与文化生产力虽然有其内在的必然联系,但其内涵和外延并不完全一致。只有当文化力融入生产消费过程之中,文化力才具备了生产力的特质。因此,在考察了文化力的特点及表现之后,我们有必要对文化生产力进行分析和阐述。文化力经过与经济力、科技力的相互融合、相互渗透,才形成了具有崭新功能的文化生产力。我们所说的文化生产力,既指渗透于物质生产力中的科技、文化因素,也指具有相对独立形态的精神生产力。即:文化生产力就是经济和文化及其相互融合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指的是创作和制造文化产品及提供文化服务的社会能力,是社会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产品生产中的智力投入和物质投入,具备社会生产力诸要素的基本特征。文化产品的生产,形成物质形态的生产过程,与其他产品的生产一道,共同构成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过程。文化生产力有以下几个主要特征:
一是文化内容主导。迄今为止,人类社会经历了农业经济、工业经济和知识经济的文明发展阶段,文化经济的迅猛崛起,标志着人类社会新阶段的来临。在人类文明不同发展阶段,起核心作用的生产力要素是不一样的:农业经济阶段是自然力,工业经济阶段是资本和机器,文化经济阶段则是人文精神和知识、技术的有机结合。作为文化经济的基础立足点,文化生产力的核心要素包括人的智力、科学、生产管理、劳动组织、文化资源等。更为关键的是,文化生产力的构成主要不在于外在的实体,而在于内在要素,是一种以文化内容为主导的社会生产力。
二是人文精神彰现。如果说知识经济是建立在知识和信息的生产、分配和使用基础上的经济,核心是突出知识、技术在经济增长中的价值的话;那么,文化经济则是对知识经济内涵的扩大和深化。文化经济内在包含了知识经济,并在经济系统中充满了文化因素。文化生产力内容构成不仅有科学、技术等智力因素,还有理想信念、价值观念、文化艺术、娱乐休闲等精神因素,不仅包含科学精神,还体现人文精神,是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有机统一。尤其突出了人文精神、观念文化作为生产力要素的价值。随着文化生产力的发展,人文精神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在社会生产方式中的彰现将日益突出,竞争的意义也从单纯的市场经济角度融入复杂的人文背景和文化选择,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三是强调不同文化间的差异性以及不断融合的趋势。文化生产力在经济的发展进程中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文化经济的发展更是以文化生产力作为立足基础。在文化生产力的发展过程中,体现出两方面的趋势:一方面,文化作为重要的生产要素,必须强调它在整个市场上的独特性,强调不同文化间的差异性,以求得不同文化所蕴含的生产力的最大发展;另一方面,在文化生产力发展过程中必须不断调适文化对于市场需求的适应性。这样就会使不同的文化在市场条件下、在保持和发扬自己独特性的基础上,趋同于市场经济的要求。
四是突出“以人为本”。文化生产力的内涵和外延本身就体现了以人为本的发展观,代表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生产力中文化要素(知识、技术、文化理念等)的增多,意味着经济增长方式质的转变;精神产品生产和消费的增加,意味着物质资源消耗的减少;人文价值取向渗透到经济发展之中,意味着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关系的全面进步;人文素质和科学素质相融合,意味着劳动者素质的全面发展;对文化资源的开发和利用,意味着人类资源观的根本性转变等等。从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意义上说,发展文化生产力,就把强调“以人为本”和“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真正地落到了实处。物质生产力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内在缺陷,即按照传统定义,物质生产力在强调人类改造和征服自然的能力时,隐含着可以对自然界进行无限度索取的假设,把人与自然对立起来,这与人类社会强调科学发展观、强调可持续发展的发展趋势是相悖的。文化生产力强调的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关系,与人类社会发展进步方向是一致的,在很大程度上弥补和调适了物质生产力这一缺陷。因此,我们可以说,文化生产力不仅是社会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应该成为社会生产力的主导力量。
从国际上看,20世纪80年代以来,文化与发展日益引起世界各国的普遍关注。世界经济的全球化,高新科学技术特别是信息与媒体技术的发展,使人们不得不对文化的发展投以极大的关注。越来越多的国家和民族认识到文化对于当代社会经济生活的巨大影响和制约。世界各国普遍关注文化在人类发展中的极其重要的作用。他们认为,经济的发展是一个民族的文化的一部分,而脱离人或文化背景的发展是一种没有灵魂的发展。人类的发展不仅包括得到商品和服务,而且还包括过上充实的、满意的、有价值的和值得珍惜的共同生活,使整个人类的生活多姿多彩。因此,文化作为发展的手段尽管很重要,但它最终不能降到只作为经济发展的手段或促进者这样一个次要的地位,发展与经济是一个民族的文化的组成部分,发展是一种对个人和集体产生强大的思想和精神影响的现象。199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斯德哥尔摩召开了“文化政策促进发展”政府间会议。在这个会议上,提出了一份《文化政策促进发展行动计划》供大会讨论通过。这份《计划》指出,“发展可以最终以文化概念来定义,文化的繁荣是发展的最高目标。”“文化的创造性是人类进步的源泉。文化多样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对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文化政策是发展政策的基本组成部分”,“未来世纪的文化政策必须面向和更加适应新的飞速发展的需要”。无疑,未来世界的竞争将是文化生产力的竞争,文化生产力的发展已成为21世纪最核心的话题之一。
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描绘了中国未来发展的走势,并首次以中央文件形式肯定并阐述了“文化生产力”概念:“深化文化体制改革,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根据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特点和规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进一步革除制约文化发展的体制性障碍。”不仅在海内外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而且为发展文化经济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政策思路。
从历史发展看:人类的生产活动,是人借助生产资料和工具,借助一定的技术和思维能力,在与劳动对象的结合中进行的,没有生产力的生产是不存在的。文化也是生产力,它合理地内含着这一当代世界的第一生产力。我国当代文化经济的生产作为国民经济的一个部分,也必然具有一种内在的生产力,它维系着推动着当代文化——经济活动的进行。马克思在写《哲学的贫困》时,也把人类“文明的果实”称作“已经获得的生产力”(《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
第152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文明的果实”自然包括文化生产力的成果。很显然,马克思以人类文明的成果为所指的生产力观念是一种大生产力观念。马克思到晚年写作《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一书摘要》时更明确地提出了“两种生产力”的概念:“……平原和山区的差别,沿河流域、气候、土壤、煤、铁、已经获得的生产力(物质方面和精神方面的)、语言、文学、技术能力等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8卷
第682页。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从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来看,随着社会分工的日益精细,社会生产便日益明显地区分为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两大部分。社会分工促成了物质生产者与精神生产者的分化,两种生产力因而在自身相对独立的发展中逐步形成了具有自身内在特征的生产力形态。物质生产力主要面对人同自然的物质关系,具有实用的、基础的、物质形态的主导品格;而文化生产力则主要是“精神方面的生产力”,包括语言、文学、管理、技术能力等,更偏重于人类社会人文关系的特征和品格。文化生产同其他生产一样,也具有一般实践活动的特征,即由实践主体通过劳动,将一定的材料加工改造为新的存在物,因此文化生产的过程也表现为一个物化的过程。它也要改变物质的现实形态,获得物质的存在形式。因此,文化生产力的问题是由来已久的。
从国际背景看:进入21世纪以来,经济文化化与文化经济化共生,文化与经济共生互动,经济的文化含量日益提高,文化的经济功能不断增强,成为市场经济发展的基本趋势。一方面,经济的发展对文化的发展产生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另一方面,文化不断地向经济和生产活动渗透,给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智力支持和精神动力。文化决定着资源的开发、组合,决定着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速度,检验着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的合理性,推动着先进价值体系的形成,影响着经济、政治体制和策略的供应,协调着市场和环境的结合与互动,以及人才素质的提高。对经济社会的发展来说,文化的内在驱动力比经济力、政治力具有更强大的牵引力。
总之,任何时代的社会生产力都是人类用以影响和改造自然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综合。生产力中的物质因素即人类改造自然的现实物质生产力(主要表现为实际的技术手段);生产力中的精神因素则指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和理解,既包括科学理论,也包括代代积淀的人类文化。物质生产力作为人类对自然界认识的物化,必然渗透着科学文化因素;一旦离开科学、文化因素(不管是原始形态的科学、文化还是高度发达的现代科学、文化),任何自然物质力都不可能为人类所控制和利用。渗透于物质生产力中的科学、文化因素的比例,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高而提高。随着现代生产力由传统的“物质要素主导型”转向“智力要素主导型”,凝聚在物质生产力中的知识、科技、管理等文化因素,也由辅助地位上升到主导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现代生产力既是一种物质力量,也是一种文化力量。在现代化的先进生产力中,这种文化因素体现得更为充分,文化生产力的重要性更加不言而喻。
三、发展文化生产力的对策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形成和发展,我党对文化建设的认识不断加深,十四届六中全会提出了文化属于综合国力的新判断;十六大提出了党要体现中国先进文化前进方向,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推动文化创新的历史任务;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了大力发展文化生产力,加强发展先进文化能力建设的战略要求;2005年,党中央、国务院又发出了关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的文件,对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作出了全面部署。这充分表明,我们党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总体布局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对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意义和途径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了新高度。如何快速有效地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推动文化经济的全面发展,关乎着经济社会能否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问题,关乎着能否在国际竞争中、地区间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的问题,应该成为当前发展的一个关键。
一是要树立新的文化发展观,强化全民的文化生产力意识,力求在观念上形成突破。物质生产力、文化生产力,都是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重视物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必须高度重视文化生产力的发展,把工作重心真正转移到“科教兴国”、“文化立国”的轨道上来,在全社会形成重视文化生产力发展的浓烈氛围。应该认识到,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本质要求。不仅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物质需求,同时也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充分激活人的发展潜能与创造精神,已经科学合理地内化于文化生产力的发展之中,也是文化生产力的发展要求。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体现了科学发展观关于实现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要求。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的过程,是推动文化经济化和经济文化化的过程,在推动文化生产、文化消费、文化贸易、文化服务的大规模发展的同时,自觉在经济活动和物质产品中注入文化内涵,使经济发展不仅实现量上的持续扩张,而且实现质上的飞跃提升,走上一条人性化、效益高、消耗低、污染少的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轨道。
二是不断深化文化体制改革,解除文化生产力发展的体制禁锢。当前,由于认识的滞后性和体制的复杂敏感性等原因,使我国文化生产方式与文化管理体制还存在着诸多的弊端,与文化生产力的发展要求明显不适应,与市场经济体制的全面确立明显不适应,与政治文明的发展明显不适应,为此,必须紧紧抓住文化体制改革这个中心环节,为文化生产力开辟广阔的发展空间。文化体制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面广,工作千头万绪,关键是抓住关键环节,找准改革的着力点和切入点。构建政策法规体系是文化体制改革的前提,
推进机构改革与职能转变是文化体制改革的核心内容,塑造文化市场的竞争主体是文化体制改革的关键,拓展资本市场是文化体制改革的催化剂。首先是把文化体制改革纳入国家或地区改革发展的整体规划,消除经济体制、政治体制和文化体制改革之间的政策鸿沟,加强文化体制改革发展的战略研究,制定和完善政府文化管理行为的管理办法,健全相关法律法规。其次是推进机构改革与职能转变。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推进机构改革与职能转变,统一文化行业管理,明确党委宣传部门和政府文化行政部门的职责与权限。实行政事分离、政企分开,按照市场经济的法则来规范政府文化部门的行为。从过去单一靠行政管理转变到依靠法律、行政、经济、舆论相结合的手段综合管理,保护市场的合法经营,特别是保护知识产权不受侵犯。由过去具体办文化逐步过渡到管理文化,行使文化市场的行政管理权和执法权。再次是以市场为中心,塑造文化市场的竞争主体。理顺政府和文化企事业单位的关系,深化文化企事业单位内部机构改革,逐步建立有利于调动文化工作者积极性,推动文化创新,多出精品、多出人才的文化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加快资产重组和结构调整,优化国有文化资产配置,理顺国有文化产业单位产权关系,促进产业升级,使不同经济成分的文化企业,都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求得发展,尽快形成一批符合资本市场要求、具有竞争力的现代文化产业市场主体。第四是拓展资本市场。鼓励各种社会资本进入文化发展领域,取消对非国有经济成分进入文化发展领域的限制,拓宽文化发展投资渠道。加大对社会投资的政策扶持力度,对社会投资实行与国有投资一视同仁的政策待遇。
三是大力发展文化产业。文化产业挖掘了文化的经济潜能,影响着文化体制改革的进程,成为发展文化生产力的不竭动力。文化产业的出现,使得文化不再只是一种文化活动,它同时也是一种经济活动,文化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由此形成了相当程度的通约性。这就意味着文化体制改革可以借鉴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包括经济体制改革的理念、手段,奋力追赶这个改革的时代。近年来,文化产业发展的许多良方都来自经济界,经济体制改革的“金针”已经被“渡与”文化体制改革。不言而喻,文化不能完全等同于经济,文化体制改革不能简单地照搬所有经济体制改革的经验,发展文化产业同样也不能完全照搬发展其他经济产业的经验。文化产业发展有着自身独特的规律,一方面要注重与其他经济产业在许多方面出现的交叉和叠合现象,遵循一般经济发展规律。另一方面,还要从文化发展的角度遵循文化发展规律。文化产业直接地提出了文化生产关系适应文化生产力要求的问题,成为文化体制改革的重要推动力,也成为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文化产业的出现,开发了文化的商品价值,也开发了一个新的生产领域和经济领域,包含着文化因子和经济因子的文化生产力,如同春雷初动,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作为新的经济高地,社会资本也表现出进入文化产业的积极性。在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同时,还要大力推进公益性的文化事业建设。文化产业和文化事业是文化建设之双翼。文化事业的发展,同样蕴含着文化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文化事业建设也存在文化生产、交换和消费过程。
四是造就大批文化人才。人才和智力是文化生产力最重要的要素,要加快其发展步伐,必须有高素质的人力资源来支撑,造就大批的文化人才。重视对知识的投入,使知识在财富增长中所占比重大幅度增加。牢固树立“人才是第一资源”的观念,高度重视人才对于推动文化生产力发展的巨大作用,焕发人才活力,让人才创造力充分涌流。牢固树立科学的人才观,强化“人人皆才”的意识,善于发现身边的人才,把品德、知识、能力、业绩以及实用作为衡量人才的主要标准,不唯学历、不唯职称、不唯资历、不唯身份,不求全责备,不要让人才身上的某些缺点和毛病遮挡我们发现人才的视线。要为人才的脱颖而出、成长以及发挥作用创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实实在在地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用事业造就人才,用环境凝聚人才,用机制激励人才,用法律保护人才,为人才创造想干事、能干事、干得成事的良好社会环境。使一切创造愿望得到尊重,一切创造活动得到支持,一切创造才能得到发挥,一切创造成果得到肯定。制定适合于文化人才的人事管理制度,探索文化人才的行业管理办法,促进文化人才的合理流动,以“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方式和理念大力引进急需的优秀人才。加大培养文化人才的投入力度,建立人才培养基金,健全人才培养体系,把学校教育与社会教育有机结合起来,积极探索多种形式的人才培养途径,使人才培养渠道更加顺畅、更加有效。
(作者为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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